王的女人:昭君
三年之後。疼愛昭君的呼韓邪過世了。依據習俗,昭君將改嫁他的兒子—現在草原王國最有權力的王—從祩累單于。 這位新的王,二十歲,驍勇善戰,是士兵愛戴的領袖。他漆黑的髮閃閃發亮,他的體魄強健誘人。 因著昭君是大漢和婚的公主,從株累對她敬重多於熟悉。除了家宴,他跟昭君未曾獨處過。 然而婚禮到了。這可不是什麼自由戀愛,而是王國權力交接的重要時刻。與其說是結婚,不如說是確定權力的穩固,避免政局紛亂,人民才能安居樂業。 兩人行禮如儀,儀式流暢而莊重,喜氣洋洋。這是他們最拿手的事情—禮節、官腔、和包裝在婚姻裡的兩國外交角力。 繁文縟節的一個夜晚,從株累也疲倦了。婚禮後是與王后的洞房花燭夜。沒有直接去找在新房等待他的皇后,從株累騎馬回到自己的帳篷,他拿了一些藥草放在銅盤裡,點燃起來,煙霧繚繞在帳裡。把剛剛因為應付文武百官的疲倦,攤在自己的羊皮椅上。煙霧瀰漫的眼前,他想著,如何面對昭君。 藥草就要燃盡。從株累看著漸漸散去的煙霧,走出營帳,黑夜中,騎馬直奔新房。 —————— 昭君在喜氣堂皇的新房裡,坐在鋪著奢華刺繡被單的床沿。頭上是呼韓邪賜給她,一國之后的金色皇冠,沈甸甸的金冠,鑲著寶石。這次的禮服,不再是第一次婚禮的絳紅色,而是代表著皇后地位的紫色錦袍。燭光映照下,對於夫婿遲遲未到新房,昭君只是端坐著。黑色的瞳裡,燭光閃爍著,像是嘲弄著她看似高貴,卻無法掌控的命運。 —————— 草原的夜,寂靜無聲。原本應是因為愛情而熱火不止的新房裡,卻端坐著一個,連血液都已靜止,被困在金冠紫袍內的女子。她似乎並非在等待自己的新婚丈夫,只是坐在那裡,寂靜地數著蠟淚。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慢慢接近,到營帳時停止了。昭君聽得見,這是從株累,像是不得不面對現實,回到新房來了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 從株累把馬交給下人,走進營帳。他猶豫著如何見他的新婚妻子,彷彿大權在握的不是他,而是新房裡那個柔弱的女人。 從株累穿著莊重黑色長袍,身上披的皮毛外套,讓他強壯的身形更添陽剛的魅力。 他嘗試跟往常寵幸其他妃子一樣,理所當然地走進新房。 「母后」….這竟然是他看到昭君之後想說的第一個字。 他假裝整理一下衣襟,想要掩飾他剛剛的困惑。對著坐在床沿的昭君,他說:「閼氏,今天真是辛苦了你,累了吧。」他盡力表現得像個王,把自己的厚重禮服交給下人拿走, 「雲兒,閼氏累了,更衣」。他使喚婢女替昭君...
留言
張貼留言